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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绘画史略

http://www.j7art.com 杰奇艺术公社 文:黄舜生 陈嘉顺

 

在中国绘画艺术的百花园中,潮汕绘画艺术是极其绚丽多彩的一枝。虽然自秦汉以至明代传世绘画作品较少,我们已经很难比较全面地窥见潮汕古代绘画艺术的水平,但从潮汕文化的发展历史看,可以肯定潮汕绘画艺术显然受到中原绘画艺术的深刻影响。唐宋元时期,尤其是明初至清中叶,大量移民经福建迁入粤东南沿海地区。随着人口南移东迁,尤其是常衮、韩愈、李德裕、周敦颐、杨万里、朱熹等大批入潮的朝廷公卿重臣,更是带来了中原的先进文化,对潮汕文化的发展起到很大的促进作用。到明代,潮汕经济日益繁荣,在与全国各地,特别是与浙江、福建密切的经济交流中,也带动了文化的交流,潮汕的绘画汇融于中原文化之中。至清代,潮汕绘画才人辈出,绘画创作高潮迭起,呈现一片繁荣景象。近现代以来,由于汕头辟为通商口岸,潮汕绘画在接受西方艺术影响的同时,也坚持对传统艺术的继承,并不断发展创新,取得令人瞩目的成就。当代的潮汕绘画,在与全国同步发展中,不断充实和创新,形成流派纷呈、人才辈出的局面,在广东乃至全国都占有一席之地。

(一) 明末清初中国绘画延续元明的趋势,除了用色大胆外,用笔亦相当开放,闽西画家在这种影响之下,在笔墨上也有着特殊的表现,因而形成了鲜明的“闽派”画风。福建画家不囿成规、敢于创新的特点,在中国历代画家中是很突出的,此风格对潮汕绘画的影响极为深刻。由于潮汕与闽南地区山水相依,两地的交流一直不曾中断,因此,“闽派”画风便成为潮汕早期绘画的重要质素。更为重要的是当时潮汕管辖范围较大(潮州府共辖海阳、潮阳、揭阳、程乡、饶平、惠来、大埔、澄海、普宁、平远、镇平共11县),物产充裕,民心安定,经济繁荣,带动文化艺术发展,吸引不少文化艺术名流纷至沓来,加上许多商人从福建、浙江等地带来大批名画,犹如一股清新春风吹拂画坛。与此同时,福建的一些名画家来潮汕定居或举办交流展览活动,如“闽派”画家房修于清康熙年间定居潮州,上官周也常在潮汕进行绘画活动,名画家的传授、示范和对名画的观摩、临摹,对潮汕绘画起着推动作用。这时潮汕虽有了本土画家,可惜其画作没能很好流传下来,目前能见到的明代潮汕画家作品,仅吴殿邦的一幅《墨兰图》;而清初的王岱、房修传世作品也属凤毛麟角。汕头市迄今最早存世的国画有两幅:一幅是汕头市博物馆收藏的房修的大中堂山水画《溪山行旅图》,另一幅就是王岱的《山居听泉图》,足见其珍贵。

吴殿邦,又名吴尔达,号海日,潮州人。明万历四十年 1612年 解元,四十一年进士。吴博学多才,能文善诗,著有《古欢堂集》、《匏谷诗集》、《艺园文集》等,善画能书。现在能见到的画作,只有一幅收藏在潮州市博物馆的《墨兰图》(绢本),画面兰叶飘逸,山岩盘踞,笔法苍老秀润,俊逸劲健。可以说,这是吾潮目前存世最早的一件书画珍品。

王岱,生活于明末清初。字山长,号九青、石史,湖南湘潭人,后长住澄海至去世。崇祯己卯十二年(1639年)举人,擅诗文,为三楚名儒,与王渔洋 士祯 诗名并世。明崇祯年间授官随州学正、京卫学博。康熙二十二年 1683年 贬为澄海知县。王岱所画的《山居听泉图》大约作于康熙年间。由于绘画一直以来被文人、士大夫认为是余事,所以史书未曾记载王岱擅绘画,如果王岱所画的《山居听泉图》没有流传下来,我们不可能知道他还是山水画的高手。全图结构严谨,设色古雅,浑厚苍郁,气势恢弘。山石皴染并用,浓墨点苔,用笔灵动,刻画精到,意境深远,颇具仇英笔意。

房修,字竹漪。清康熙年间,从福建迁居潮州,设帐课徒,传授“闽派”画法。房擅长山水花卉画,功力深厚。所作《溪山行旅图》中堂山水画,引起了丁乃潜(字旭卿,号纳庵。清末丰顺丁日昌次子。光绪十九年副榜,浙江候补道员)、侯乙符名节,以字行,汕头澄海人。清末县令,福建“闽派”诗人陈石遗衍弟子,以诗名世的注意,并在画面上题诗。现此画藏汕头博物馆。其构图高远,气势恢宏,层次丰富,意境幽深,颇具巨然笔意。

此外,还有陈明德、叶芝、孙奋扬和黄琮等画家。黄琮存世作品目前尚未见,但《潮州诗萃》有杨世勋《题卢生宗河所藏黄玉田方伯(琮)墨画葡萄二首》:“名公泼墨写龙须,一朵支离架不扶。昨夜绿醅新酿熟,香风冉冉动盘盂。编珠耀日溢缣毫,展卷晶光瞥眼遭。笑看鼠儿欣窃食,窥人意态欲惊逃。”目前,我们只能从此诗体会黄琮高妙之画法。

值得一提的还有揭阳康熙贡生李仕学。据目前仅有的资料来看,李应为吾潮最早的书画理论家,著有《初学艺引》二十三卷,《四库全书总目》说“是编本为初学游艺而作,首冠以格言一卷,其余分为六引,曰文引;曰诗引;曰书引;曰画引;曰琴引;曰棋引。”其中《书引》和《画引》分别论及书法、画法、书学、画学。

清中叶以后,中国绘画出现了隆兴的局面,主要代表为北京的宫廷绘画以及新兴商业中心的扬州画派。康熙后期至乾隆、嘉庆年间,潮汕画坛也出现一个创作高峰,涌现了以潮州、揭阳、汕头为中心的画家群,潮阳、澄海也是人才辈出,各领风骚。特别是1860年汕头作为通商口岸,浓厚的商业氛围,吸引大批商人接踵而至,促进了经济的繁荣,文化也随之迅速发展,出现了一批兼擅诗文的文人画家。由于董其昌和清初四王的雅逸格调受到清代皇家赏识并且被视为正宗,遂为朝野共同接受,当然也影响了潮汕画坛,直至20世纪初年仍然被许多潮汕画家所继承。黄璧、陈琼都活跃于乾隆时期,他们的传略编入清代出版的《历代画史汇传》以及《岭南画征略》,也是最早载入潮汕绘画史典籍的画家。张庚在《国朝画征续录》中说,黄璧山水钟情元四大家之一的梅花和尚;《岭南画征略》也说他“山水浑厚,意在梅花和尚”;任真汉则说:“黄璧学梅道人的胡椒点法,已获神髓。”于山水画方面,房修、黄璧技法渊源上追元四家(黄、王、倪、吴),下及沈周、蓝瑛,王岱则颇具那英笔意。潮汕的人物画,技法上大体受任伯年和福建“波臣派”影响,仕女画多数学习唐寅、改琦及费丹旭的笔法。陈琼是这时人物画大家,其绘画风格与闽派上官周既有联系又有所区别,其画作得到雍正年间普宁知县福建人蓝鼎元(官至广州知府,清代知名学者,是一位对台湾历史有很大影响的官吏)赏识,并撰《陈玉山画记》赞曰:“玉山笔墨自千古”;“人物皆闲雅有致,视世所谓绘者,相悬若千仞之渊”;“笔墨布置神色种种高妙,翎毛花卉之工,尤其超逸绝伦者”;还预言:“深知他年一绢片纸,皆足为海内宝贵”;又说“使玉山生长大江南北之间,或遨游京师齐鲁,岂至今尚尔寂寞,仅驰声誉于荒陬?余以此悲玉山之不幸也。然兰生幽谷,岂必待人而后芳?”而武进士庄起凤则以画马扬名粤东。

黄璧(1720-1780年),字尔易,晚年酷爱黄大痴画,故号小痴,澄海下外莆人。少年时,与同邑陈琼从翁铨(对于翁铨的了解,人们也只知道他有黄璧、陈琼二位高足之外别无所知,也没有作品流传)学画,壮岁游历温陵、武夷、西湖、罗浮等名山大川。黄以山水、花鸟著称于世,山水以外,兼擅人物。其作品构图、形象富有真实感和生活气息。为《广东美术史》惟一收录的潮人画家。黄作画喜用大幅纸本,构图丰富,气势雄肆,常流露出一派端严不苟的精神。主要作品有《赏雪图》、《急流舟上图》、《春郊试马图》、《秋园闲话图》等。

陈琼(1722-1821年),字玉山,又字德园,号谷隐,澄海下外都人,后迁居潮州城。与黄璧同拜山水画家翁铨为师。幼时即能注重写生,后专攻人物画,而传世作品以花鸟水墨画居多,与新会甘天庞齐名,论者以为“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水墨花鸟画,用笔粗细有致,墨韵浓淡相宜,色泽发挥极致,尽于墨分五彩之能事,足可与色彩媲美,如藏于广州美术馆的《鸬鹚觅食图》、藏于潮州市博物馆的《雄鹰》,造型工细,形象生动逼真,的确是潮汕画鹰高手。陈后期专攻人物,如藏于潮州博物馆的巨幅《关公像》(258×119CM),写关羽出巡,屹立云端,周仓提刀在后,均怒目注视下界,极为传神。所绘《筑堤图》四件,由《截流》、《打夯》、《植草》、《庆功》组成,每幅皆涉及一百多个人物,且各有分工劳作,神态各异,气韵毕现,景物逼真,场面浩大,四幅连环,堪称杰作。

余颖,字在川,又字斯亭,潮州人。活动于清乾隆时期,擅长山水、人物,书法亦佳。绘画得福建波臣派创始人曾鲸笔法,师承陈琼,后自成一格。传世作品有《潮州湘子桥》,写湘子桥上来往过客,人物密集,神态生动。《广东文物》记载黄般若收藏其作品《潮州八景屏》。

杜士乐,澄海涂城人,活动于清乾隆嘉庆年间,长期在广州六榕寺附近出售书画,颇受世人喜好,曾为广州陈家祠绘制壁画。传世作品多为山水人物。当时潮汕有“好画杜士乐”的美誉。所作《深山樵夫图》,挥洒自如,苍劲浑厚,纵横有致,淹滋蕴秀,颇绕灵动。

庄起凤(1808-1889年),字明辉,号翔初。普宁果陇村人。道光十五年(1835)武进士。以画马扬名,所作骏马姿态各异、栩栩如生。去世时遗有作品500余件,堪称潮汕一大名家。除擅长画马外,还擅人物。所作《和合二仙图》,二仙盘膝而坐,左边一仙左手持金巾法器,右手按于右膝;右边一仙左手揽于左仙肩上,右手持如意。衣着相同,但在其笔下各显其妙,人物神态谦和,相顾微笑,内心的愉悦溢于画外。

吴凌(1831—1913年),字子云,潮州庵埠广潞村人,清代画家。自学成材,金石书画皆有成就。提倡写生,举凡人物、山水、花卉、鸟兽均属所长,喜大写意,用笔奔放,水平较高。1915年,在南京举办的全国绘画赛会中,其人物画《锦上添花》获得金牌奖。澄海县博物馆收藏吴凌所画《吕洞宾和韩湘子》、《汉钟离和何仙姑》等,生动地表现出仙人非名缰利锁所能拘系。

此外,活跃在这一时期的画家,还有李明造、余雍、郑润、程赞、王利亨、汪之元、戴泽山、谢铭、黄壮猷、孙子俊、谢思恭、吴青、林煜等。

鸦片战争前后,西方列强侵入中国,在带来强权的同时,也带来了西方的文化,东西方文化在一些诸如上海、广州的通商口岸交汇碰撞。这时,中国绘画重镇转移到上海和广州,许多文人、艺术家云集于此寻求发展。新风格与新风尚相继出现,形成了“海派”和“岭南派”两大格局。潮汕画坛很快接受了“海派”的影响,山水、花鸟、人物等画科均有长足发展。但由于潮汕有一种奇特的文化传统,很多仕宦隐逸之后,随手涂抹的作品,不仅仍然保持文人画的风格,而且更具文人特色。如郑心经、林璘、林伯虔、蔡维田、符翕、杨国崧等画家。这时的花鸟画仍然多数学任伯年、吴昌硕的笔法,作品体现海派面目。工笔虫鱼有以胡楷为代表的工笔蝴蝶画和以吴青为代表的鱼虾画,时有“胡氏蝶、吴青鱼”之美誉。其中许多画家传子及孙,数代人均以画为业,如胡楷传胡翰,陈典传陈松圃等。这种家族祖传的方式,虽有陈陈相因的痕迹,但也容易产生地方特色,如胡楷画蝴蝶形成粉蝶派,陈典则形成佛像派。 陈典,字吉亭,潮州城人,活动于清咸丰年间。职业画家,开办“陈典”画店,专人像、佛像及鬼神群像,也画花卉、山水,画作远销海外,在清末享有盛名。其子陈松圃继承该画店。

吴应凤(1842至1880年),字子渊、芷胜,乳名阿鸡,揭阳县梅岗都(今揭东县曲溪镇 人。同治秀才。工书擅画,以画兰花著名。所作兰花运笔运墨疏密、浓淡、间隔、锋芒,自然有趣,疏影披离,淡花浓叶,顾盼有情。时有“幽兰一幅震京华”之誉。其墨兰遗作存者甚罕,北京故宫博物馆珍藏一幅,揭阳市博物馆珍藏一幅。

郑心经(1843至1902年),号醉六,自署樗散人、酸翁,斋号逍遥仙馆,潮州人。光绪末年补博士弟子员,后无心仕途,醉心治艺,是享誉一时的花卉画名家,作品真实自然,富于生活气息,线条畅达,用笔干湿并重,敷色淡雅,章法每有新意,风格文雅幽淡、清逸可人。常作扇面、团扇小品,内容丰富,小篇幅而蕴大天地,物象与意境跃然纸上。

林璘(1845至1897年),原名诞炳,又名庆璘,号琴石,别号仙溪钓徒,澄海莲下人。清末庠生,擅长诗文绘画,尤精花鸟画,笔墨洗练,儒雅清丽,具有浓郁的书卷气,熔诗书画于一炉。所画《瓶菊图》,用笔潇洒,用墨淋漓,自然流畅。整幅画以清高秀逸和超脱凡俗的格调取胜,突出秋菊、鸡冠花古拙高雅的傲然之气。

林伯虔(1848至1909年),原名凤翔,字虞笙,后改名伯虔,字钦甫,晚号虞道人,揭阳榕城人,光绪十七年(1891年)举人。诗书画印均能,画以墨竹、贞石为擅长,画风古拙,超俗脱凡。传世画作有《风雨晴雪》。其弟子孙裴谷后来成为民国岭东书画坛的一面旗帜。

胡楷(1853至1921年),字淡秋,号怡绵,潮州人,幼年学画詹沄,后学恽寿平,善画工笔花卉、鸟虫,以画蝴蝶出名,时有“胡氏蝶、吴青鱼”之美誉。其作品曾于宣统二年(1910年)应“南洋劝业会”征画,获农工商部颁发的银牌奖。1915年其《菊蝶》参加南京举办的“全国绘画赛会”,获金牌奖。1915年在南京举办的“全国绘画赛会”上,胡楷的《菊蝶》获得金牌奖。据传民国时期潮汕画坛“四女画家”中的胡锦芝、姚辅锵也都善画花蝶。胡楷之子胡翰,亦擅长工笔花卉。

蔡维田(1857至?),又名蔡心侬,别署如意,耕夫,澄海莲下渡边村人。少年时,随父学画,于郑板桥画集研习至深。诗书画印皆精,写竹擅用水墨,作品每有新意。其在香港所作的《墨竹四屏》,画法虽出自郑板桥,但笔致趋于平和,没有郑氏之怪,堪称雅俗共赏之作。 金元,字问渔,又西泠,号问渔子、第六桥。原籍杭州,曾在潮州衙门当师爷,同治时为捕厅官侨居潮州。世誉其诗书画三绝。善花卉、仕女,写南方花果,笔墨、神韵俱佳。

符翕,字子琴、梓琴,号石叟、蔬叟,别署朋石子、蔬笋居士,斋名为蔬笋馆、蔬笋盦、磊砢室,湖南省清泉(衡阳)人,清末光绪年间,宦粤二十余年,为当时全国知名金石书画家,有《蔬笋信印谱》二册行世。居潮州期间,常与郑心经、杨国崧、胡楷、饶勋、王延康等人往来雅集,交流心得,切磋技艺,对潮汕书法艺术的繁荣和发展起着促进作用。所作《菊石图》,画中奇石挺拔,以淡墨渲染,菊随意写出,笔不连而意连,浓墨的枯枝尤为突出,有一股山野之气。

杨国崧(1859至1919年),字筱亭,又作小亭,号耕云樵子,祖籍金陵,占籍潮州。斋号初定韩水寄寓,后易为思补轩。杨擅山水,能人物,尤精于各体山石画法,作品富于乡土味,使读者产生亲切感,为当时一味仿古的沉闷画坛,注入不少新的生机和活力。遗稿集有《筱亭画剩》(未刊)二册。杨国崧一家皆精书画,其子杨栻、杨棫,皆擅丹青,与孙裴谷、高振之等友善。 此外,还有许希逸、畲斗南、周渭、周维屏、张铭、陈香泉、林岱、郑涧青、智凝、陈元章、吴芝田、朱瀛、杜阳、杜滨、沈瑶池、赖憔鹏、李灿、李翠岩、陈典、刘炳星、陈子滨、林松、周培生、饶良湜(饶勋祖父)、郑芳等,皆是当时活跃的画家。

民国时期,潮汕画坛相当活跃,画家众多,故笔者拟分职业画家、专业画家、文人画家、业余画家等几类进行阐述。

职业画家应运而生,由于新文化的传播,书画艺术逐渐普及,书画不再是仕宦专利。市井收藏与玩赏之风大增。在富商巨贾的厅堂上,不难看到海上名家任伯年的手笔;而闽籍画家黄瘿瓢的画风,更是深入民间,成为宗祠巨宅壁画画匠世代相传的范本;不少人则以拥有某名家的作品为荣。潮汕虽属海隅,同样也受到这种风气的影响。书画家们开始把书画作品从自娱自乐逐渐变为谋生手段。因此,一批专业或半专业书画家应运而生,不再自鸣清高,公开标润,按件论价,视鬻画卖字为合法的谋生手段。当时经营书画买卖的书画店,老板即书画家本人,另有三项业务:一是出售笺纸、扇子、文房用品和书画作品;二是接受顾客定件转交书画家创作,再出售制订润格;三是装裱书画作品。从买卖关系上看,那时书画交易中介人已经产生,他们承担接受订件、转交作品和收受润金等事务,为画家进入市场经营作品提供了一条渠道。像这样的书画店,潮州府城大街(今之太平路 就涌现十多间,揭阳县城内有十多处。一些书画家除了卖画之外,也设帐收徒,指导后学。不庸否认,其中有些画家对推动本地绘画发展,起着应有的积极作用。职业画家虽然看起来十分自由,但却饱尝世态炎凉,不得不看市场眼色,由于作品产品化,力图适应各色人物和各种场合的需要,不停地复制,然后打上自己的符号,靠批量形成影响,因而作品品位不高,大多失去鲜活艺术个性,风格趋于定型化和程序化。而开画室、办书斋的画家,虽然也以画养画,但比开画坊的技高一筹,身份亦高出一等,也可算为专业画家,如杨国崧之“思补轩”,郑心经之“逍遥仙馆”,黄史庭之“游真室”等。这些斋、室是画家授徒讲课的场所,经常有文人艺友雅集。

林琼,字亦华,自署醉古山房主。榕城人,活动于清末民初,职业画家。擅长画人物,师法闽派曾波臣,注重深入生活,表现市井细民和人间百态,人物造型准确,形神兼备,层层渲染,突出人物面部阴影凹凸,使之具有立体感。时人誉为“亦华乞丐”。杨柳芳与他亦师亦友,画法受到他的影响。

林天均(1862至1944年),别署林二,自署无我庐主,揭阳榕城人。早年师从林亦华、杨柳芳,及长赴上海亲炙吴昌硕,受其影响,逐渐摆脱原先闽派的画法而趋于海派,笔墨酣畅,落落大方。所作山水人物“喜在浓墨上着很不协调的色块,而突出墨色调和的作用,风格独具。”(引自1996版《广东画人录》)也常作花鸟,颇为时人器重。作于1932年的《荷花》,只写一叶一花,逸笔草草,极为传神。值得一提的是林天均的学生佘白丁,他是继林天均之后现代潮汕画坛最富有个性的民间画家。

杨柳芳(1871至1936年),字仲平,又称芷芳,自署榕江依依草庐主。榕城人。职业画家,擅长仕女。与林亦华一样,初受闽派影响,后致力于海派。所作人物面部多为工笔,衣折则写意或半工笔,形态颇佳。其《木兰从军》仿唐寅笔意,运笔细致,点划分明。

许元凤,字桐史,揭阳人,清末拔贡,以课徒为生。曾于潮州枫溪担任瓷窑美术指导。书法受乃翁许希逸影响。画风迳追“四王”,构图、用笔、着色、渲染都有很强整体感,功力颇深,但作画处处受“四王”约束,未能尽情发挥。以水墨山水见长。族人许奇高、许鹤卿都受其指点而后来成为知名画家。

张铁生(1872至1949年),号光梅,汕头人,为潮州杨国崧的高足,以花鸟画见长,尤精墨梅,与高振之合称“潮汕二墨”。早年以鬻画为生,晚年不幸眼盲。张兼擅篆刻,论者谓其为“黄派后起之秀,在潮汕树治印一帜,晚年无出其右者。”(引自《汕头画院通讯》1985年第4期)

张若凡(1878至1943年),名谋杰,字若凡,号亦嘉,以字行,揭阳盘东人。昔年负笈北京美术学院,毕业后即以书画为生,是揭阳第一位毕业于正规学院而悬润鬻画者。张不仅能国画,也善西画,擅书法,尤长康有为书体,是多面手,上海、汕头、揭阳等地都有他的书画代售点。国画走“四王”一路,也受到闽派影响,传世书画作品不多。

庄叔舆 1882至1953年 ,又名扬风、正章,晚号半醉道人。绘画题材广泛,尤其擅长工笔人物画,所画仕女、古代人物,线条流畅,衣褶飞动,色彩柔和典丽,是潮州清末民初较有成就的画家。曾任香港南洋烟草公司专职画师,专画商标和月份牌,开设“庄叔舆画馆”,招收学生,在潮州诸多民间画坊中影响较大,饶宗颐曾经在这里学习绘画。长子庄绍铨,工笔画技法不亚乃翁,成为名重东南亚的工笔人物画专家。

黄瑜,字璞庵,活动于清末民国期间,潮州府人,自号真平道人。喜画山水、人物,尤擅青绿山水,笔法苍劲古朴。以开画店为生,曾主持潮州书画局,该局设于潮州府仓内,展销书画,至抗战结束。所作《竹林对弈图》,笔墨细柔,人物衣纹勾线简约得当,设色淡雅,形态生动自然、传神,衬以竹林山石,既烘托人物心态、性格,又显得高古而清幽。

专业画家开拓岭东近现代画风,汕头发展成商业都市,中西文化交汇。此时,潮汕画坛融会了扬州八怪和海派、京派、闽派各种画法、画技、画风,又拓展了许多创新发展的空间,绘画创作一直处于不断发展变革之中。潮人画家作为一个特定群体,在特定历史时期和特定的文化背景下,创造出了辉煌的艺术成就。孙裴谷在继承林亦华的平民文化意识的基础上,接受闽派影响。1929年底到上海后,汲取陈老莲、黄慎与虚谷、任伯年的艺术养分,其艺术生命出现新的转折点,画风从闽派蜕变为海派,在人物、山水等领域独树一帜,风格秀雅。他在潮汕传播国画艺术,探索潮汕绘画由传统向现代转化的途径,启动新的美术教育方式,桃李满天下,使文人画贴近了新兴市民的审美情趣,并把商业意识带入书画界。他在观念上有革故鼎新的愿望,勇于吸纳别人经验以丰富自家的活力,无愧是岭东近现代画风的开拓者。20世纪20年代末到30年代初期,孙裴谷与黄史庭、王逊等在汕头分别设立谷园画室、挹香吟馆、植草吾庐,创办艺涛画社,主办《韩江画报》,与潮汕画坛陈墨夫、高振之、杨栻、杨棫、李君可等相互切磋,在人物、山水等领域独树一帜,把海派画风融入岭东画坛,强调了泼墨写意、注重现实的艺术观点,同时把从上海学习领会的经营、教育等新理念,推广运用到潮汕画坛之中,如悬润售画,设帐授徒,筹划展览,编印画册,出版了《岭东名家画集》,倡导时代风格,为美术界培养了大批精英。美术新学的兴起,改变了中国画师徒传授的教育方式,形成了学校教育与画家授徒并进的状况。民国元年(1911年)至16年春,汕头市12所职业学校中,就有私立光华美术学校、私立毓秀美术学校等7所从事美术教育的职业学校,当时美术教育之活跃可见一斑。高振之、黄史庭,分别以指墨和漫画名世,黄史庭还与王逊创办《韩江画报》,针砭时弊。这时,潮汕印刷、出版业相当发达,画家的作品容易印制成画册,广泛流传,形成影响;画家在新兴的报纸上以漫画等形式宣传吸引读者,同时表达作者思想情感。潮汕画坛出现因之一新的面貌。

高振之(1862至1946年),名翥,澄海人,清末补博士弟子员。出身富户,虽不常住汕头,但他与活跃在汕头艺苑的画家过从甚密。有“画活鹌鹑”美誉。在挹香吟馆设有求画站,他对自己画鹌鹑一技颇为自负,明码实价,每只鹌鹑大洋5元。高又擅长写竹,墨竹负盛名,兼能指画,古朴灵动。

黄史庭(1887至1942年),原名经,字史腾,号谈空子、游真室主,潮安人。来汕后,先与王逊合办《韩江画报》,及后又受聘为广益、明新等印务公司的画师,并于1919年创办挹香吟馆,出版有《史腾画剩》。画作“法聪和尚”、“煨芋全趣”入选1929年全国美展。其代表性作品尚有《山水画谱》五集、《石谱》一集,及《百鹤图》、《百爵图》等。所作《秋山放鹤图》笔简意阔,有浓郁的山野气息,着力表现画家的隐逸志趣。笔力坚挺,用墨淋漓泼辣,变化多端,秀拙相生,混沌氤氲,化机一片。

王逊(1888至1926年),字华芷,号敏庵、植吾草庐主人,揭阳人。民国初,他在汕头报社任国画主编,又与黄史庭合办《韩江画报》,常以漫画抨击时弊。曾师事林亦华,后受海派画风影响,花鸟画笔墨趋于简逸放纵,人物画线条奔逸,夸张奇伟。传世作品如现藏于广州美术馆的《溪山松风图》,澄海博物馆的《风尘三侠图》、《麻姑献瑞图》等。1914年,出版有《敏庵画集》(又名《王逊六法画册》)2册,一为人物,一为花卉。汕头市博物馆收藏王逊《麻姑图》,隐约可见陈老莲、任伯年等笔致,人物形神兼备,清丽脱俗,表现力强。

孙裴谷 1891至1944年 ,原名孙熙,又名孙炽君,字谷圃,号裴谷山人、闲闲草堂主人、岭东画痴、黄岐山樵。揭阳榕城人。昔年随同邑画家林亦华、林伯虔学画,又得潘天寿指点。曾执教于韩山师范学校,1912年赴新加坡端蒙华侨学校传授中国画。1918年先后执教于揭阳、潮阳、汕头各学校。1932年在汕头开设谷园画室,广收学生,传播国画艺术,桃李满天下,刘昌潮、王兰若、罗铭、邱及、孙文斌等均出自其门墙。期间,主办汕头艺涛画社,有“民国潮汕画坛旗帜”美誉。出版有《岭东名家画集》、《抗日宣传画集》2册,又有《裴谷山人铁笔》钤印本传世。

李琼华(1896至1954年),别署榕城女郎、榕城女史,揭阳榕城人,出生于染坊之家。与孙裴谷结婚后,得其指点,艺事日益精进,古今画法体会入微,画风深受海派影响。擅长花鸟,秀逸温润,无闺阁纤丽之气,别具意趣。一生从事美术教育,先后任教于揭阳树德小学、师范附小、元龙小学等。有两件作品参加1920年全国美展。汕头市杜书鹏收藏李琼华的一幅斗方,对翠鸟的描绘较为细腻,生动逼真,形神兼备,荷梗直率自然,不事雕饰,苍劲老辣。

杨栻(1886至1966年),字枬,又字寿杨,祖籍金陵,随其父亲杨国崧来潮落户,长期居住潮州城府仓内。杨栻从小随父学书画,曾执教于鳌头学校,精研医术、诗文、绘画和书法,一生以书画、诗词为乐,人称其为“高隐处士”,所作字画,尺纸片绢,均受识者珍惜。当代著名学者饶宗颐在11岁时,曾从杨栻学书画。

杨棫(1897至1934年),字士峨,号去疾,别署一树梅花馆主,潮州城人。幼承庭训,随父杨国崧、兄杨栻学画。1931年参与组建艺涛画社,并有作品入编《岭东名家画集》。汕头市博物馆收藏有他一件《梅花》立轴,笔墨洒脱,俏丽冷逸,清幽高洁,铁骨铮铮,气韵不凡。此外,同时较出名的画家还有林石帆等。

文人画家汲取海派菁华,形成独特个性风格。民国时期的一批潮汕画家,文学功底扎实,或上追元明诸家,或取法清初“四王”,或承续清末文人画家符翕、郑心经、杨国崧等乡贤,游学上海,以文史学入画,具备了掌握和运用海派绘画语言的能力和条件。毋庸置疑,这一时期的潮汕绘画,受到海派艺术极其深刻的影响,许多画家的创作与海派都有渊源。如郭餐雪、林成瀚、吴应凤、吴汝霖、吴沛霖等,他们学博艺精,诗、书、画无所不能。符铸幼承家学,花卉近徐渭、陈道复,古松怪石,苍润老劲;佃介眉自学成才,以书入画,作品简朴古雅,似明沈周晚年粗豪的艺术形象;陈天啸梅花画作在全国第一届、第二届国画展览中连获一等奖。当然,由于潮汕独有的地域文化因素,不少画家在成熟后,个性风格与海派拉开了距离。

郭餐雪(1874-1937年),名心尧,字伯陶,号餐雪、半生和尚,一号半生道人。揭阳棉湖人,长期居潮州府城。清末廪生。稍长考入棉湖兴道书院,习制艺之学。一生教书读书作画。与王延康、郑心经、黄霖泽、饶勋、饶锷、石维岩等交游密切。郭诗、书、画无所不能,其画苍劲浑厚,李伟铭称其是“追模四王、属意萧淡简远的传统文人画家”。所作《寻幽图》,构图饱满,纵横有致,气势豪雄,用笔刚健简约,淹滋蕴秀,颇饶灵动,引人入胜。

林成瀚,字苍石,自署一隅草堂主。榕城人。初学闽派,后师海派。擅长动物花卉,尤以画鸡闻名,时人有“苍石金鸡”之誉。林作于光绪30年的写意花卉图轴,纯属海派画法,构图简洁,动静相宜。

吴汝霖(1866-1934年),字雨三,又称禹珊,以雨三行,署所居为在涧庐、人隐庐,揭阳桂岭(今揭东)人。清光绪16年(1890年)廪生,毕生从事教育事业,先后到榕江书院、石中学、石正光女子中学、石“妇学”等学校执教。吴善绘画,尤擅兰菊,疏略率真,简朴豪放,写胸中逸气,明快、清雅而又活泼。有《兰谱》一册(未刊),与其弟吴泽庵共同出版有《吴汝霖吴泽庵书画集》。所作《幽兰白菊》,笔法精到,寥寥数笔,准确表现幽兰的脱俗、白菊的真诚和传递严霜暗度的艺术效果。

吴沛霖(1884-1925年)字泽庵,又称觉非生、梅禅,别署石母山人,署其所居为人隐庐、石山楼等,揭阳桂岭(今揭东)人。清光绪28年(1902年)秀才,一生从事教育,曾到暹罗、新加坡等地任教职,数月后返家执教于榕江书院,后又任教于汕头石中学。着有《谈艺录》、《梅禅室诗存》、《人隐庐随笔》等。工诗,南社社员,也能画,尤擅长墨梅。所作《墨梅》,笔意简逸,构图清新悦目,用墨浓淡相宜,生动描画花朵的盛开、渐开、含苞的不同形态,清润洒脱,生气盎然,不仅表现了梅花的天然神韵,实现了写意的极致。

符铸(1886-1947年),字铁年,号瓢庵,别署闲存居士,署其居室为脱静庐。祖籍湖南衡阳,生于潮州,晚年居留上海。为符翕之子,幼承家学,少年便负书名,能诗擅文,书画尤具功力。与汤定之、谢公展、王师子、郑午昌、陆丹林、谢玉岑、张大千、张善子以年龄长幼为序,成立“九社”,史称“民国九友”。所作《松石图》,以拙涩、老辣的皴笔勾勒古松主干,再施淡墨画出鳞片,显出苍老斑驳的沧桑感;配以奇石,深墨点苔,使古松益发郁勃古朴,尽显老而弥坚的性格和无穷的生命力。

佃介眉(1887-1969年),名颐,又名寿年,号雁门退士、荻江居士,晚年自署老眉,斋号宝籀斋、印香室。佃系清末金山书院首届毕业生,天资聪颖,潜心研读经史,学博艺精,有“凤城才子”美誉。从事教育工作近60年。其作品简淡清疏、意境幽远。代表作有《四季山水》及《指画潮州八景》,笔墨精炼,气度沉雄、浑厚自然,简朴中见酣畅,滞顿中现淋漓,赋色淡而不轻,浓而不俗。汕头画院编印《佃介眉书画篆刻选》,出版有《佃介眉书画集》等。
陈天啸(1889-1978年),潮州庵埠人。擅画花鸟。1929年应聘为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教授。曾旅居东南亚诸国,被誉为诗、书、画、琴“四绝”。抗战时期,把办画展、卖画的大部分收入寄赠给宋庆龄、何香凝领导的全国妇女协会抗日救国后援会等爱国团体,捐赠的款项在当时可买粮食七千多石。其梅花画作在全国第一届、第二届国画展览中连获一等奖。出版有《陈天啸画辑》。
吴君略(1894-1952年),原名宏韬,号梅隐,揭阳曲溪路篦村人,1913年就读榕江学校,为吴汝霖、吴沛霖弟子。广东政法专科学校毕业。吴善绘画,尤以墨梅见长。所作的《墨梅图》,用笔简洁,浓淡相宜,无色似有彩;顿挫的笔锋突显老干的苍劲,变化的墨色呈现了粗干的浑圆,飞白则巧妙表现出干表面的粗糙和光的变化;新枝一气呵成,梢头露出笔的尖锋,用左右两弧笔描绘花瓣,富有弹性和生机,生动地表现出含笑盈枝的姿态。著有《梅隐诗品》、《吴君略诗草》和《画梅技法》,皆未刊。

业余画家体现知识分子人格特征,有明显的求新意识。民国期间潮汕虽不乏有职业性质的画家,但还有不少业余画家,其成员基本上是有一定身份和官职的文人学士,他们虽生逢封建末世,但有不少人受益于这种制度,当然不必以书画谋生,而是将其当成真正意义上的艺术来追求。如王延康、饶勋、王佐时、林岩耕等,他们对书画特别钟爱,有很强的求新意识,无论创作实践和理论探讨,都有显著的特点或突出的成就。

王延康(1863 1925年),字稚筠,号约公,潮安人,清举人。光绪27年,吴道容编纂《潮阳县志》,邀其为总阅之一,支持康梁变法,辛亥革命后,担任汕头税务局长、汕头商报主笔、汕头孔教会会长。晚年闲居,以书画自娱,挂润格,收入颇巨;时人得其笔墨常引为荣。喜四王山水,曾临制一本四王山水册页。

饶勋(1868 1937年),字若呆,号半呆道人,守真居士、学拙老人、西峰樵子、偷闲老叟,潮州城人,出生于富裕家庭,以诗书画和古董自娱。饶绘画以花卉为主,用海派写意手法为之,每作诗画合璧。有《有窥竹园诗草》四卷和《半呆道人扇面画册》一集传世。所作《红梅图》,用插枝法画红梅,寥寥几笔,就写出梅的傲姿,就像伫立在荒野中的清高逸士,浓浓的诗意油然而生。

曾恒存(1870 1933年),原名杏村,后改在,汕头人。1905年在日本加入同盟会,为潮汕革命工作负责人,曾创办《双日画报》,以漫画笔致及革命理论讽刺清朝,唤醒国人。曾为孙中山大元帅亲督粤军援闽第一兵站主管。晚年潜心书画,作品每每表现生活,忧国忧民,“以国画意境融合透视学理,开新派画风之先河”。(引自《汕头文史》第十期)民国14年,上海商务书馆征集举办图画比赛,他获第一名。

林岩耕,字毓田,自号十二桥渔者,榕城人。曾居汕头市。画法师承海派,尤擅山水。传说他北上旅游,在舟中遇一乘客在写竹,于是向其虚心请教,领悟到自己过去所写墨竹有枝不系叶之病,从此大有进益。林归家后把自己从前作品赎回,付诸一炬。故其所作墨竹尤为时人所重。澄海博物馆藏其作于光绪18年秋《风晴雨露竹》石刻四幅拓本。也能诗书,时人周子元称他“一生仁义孝,三绝画诗书”。其弟亦耕,也能诗画。林长晖有《赠亦耕兄》诗三首,称“更羡一门风雅盛,弟兄书画米家船。”

罗云藻,字文卿,榕城人。廪生。光绪14年任《揭阳县续志》采访。罗擅长书法,画则以山水见长。有《清江落雁图》,绘落雁百十成群,正、侧、高、低和鼓翼、敛羽者,神态活现,甚为可观。

马云龙,字禹臣,又称雨宾,署所居为楼云仙馆,揭阳人,擅长钟馗、山水。山水师法清初“四王”、沈石田。有光绪15年山水人物图轴,摹沈石田笔意,密处层层相叠繁而不乱,疏处虚中蓄实。

王佐时(1876 1962年),号弼臣,笔名阿衡、别情,潮安人,清末秀才。毕生致力于教育事业,1904年冬自筹资金成立自强学校,为校长。后兼为汕头华英中学、大中中学教师,汕头《民声日报》主笔。1947年又返回庵埠亲执自强学校事务,1956年选为潮安县政协委员,后为广东省文史馆馆员。王书画双精,以人物仕女见长,温文尔雅、浑朴厚实,遗著有《阿衡剩墨》四卷。

范家驹(1881 1943年),别名芝生,晚年自署蹶翁,潮阳和平人。清光绪27年(1901年)入庠,光绪28年(1902年)中举人,光绪30年(1904年)登进士,曾任法部郎中,后辞官回乡。光绪33年(1907年)与郑邦任等办六都高等小学堂。1910年随父往上海经商。民国28年(1939年)春支持马士纯到和平创办南侨中学第三校。曾与人合作创办潮安县开明电力公司,终因亏本关闭。晚年蛰居故里,潜心著述,惜手稿佚失。范喜欢书法,师法汉隶、魏碑,尤其喜欢两爨。绘画比较少见,许习文收藏其所画的扇面《墨梅图》,以金石、书法的笔法入画,用笔挺劲有力,无妩媚纤弱之态,枝干交叉,杂而不乱,虽不设色,却能生动地刻画出梅花含笑盈枝的风姿,不仅表现了梅花的天然神韵,而且寄寓了画家那种高标孤洁的思想感情。

  蔡士烈(1893 1983年),澄海人。先后毕业于上海医专和浙江大学中文系。曾任新加坡华侨民德中学校长、汕头市岭东新医学专修院教务主任、隆都联合诊所所长。晚年聘任广东省文史馆馆员,汕头画院画师和澄海县政协委员。悬壶之余,精擅书画,作品神肖形似,笔致工秀,素艳相宜。论者以为“像这样的工笔,齐白石75岁以后就不画了,蔡86岁高龄,依然能画,而且画得很好,真是令人钦佩。”1979年创作的《百蝶画册》和《猫蝶图》轴由吴南生撰序题词,为广东省博物馆收藏。秦牧也赞其猫蝶:“神采飞扬,栩栩如生,”“笔墨谨严,神完气足。”著有《岭东猫蝶画法》等。作品《耄耋凌秋》,能捕捉猫蝶运动着的美感,细入毫芒的工笔猫蝶、菊花,细密精致,与略带写意的石头、花叶,工意结合,相得益彰。

自上世纪初西学东渐以来,无论是中国画的发展还是西画的传入,都使中国美术一直处于变革之中。西洋画的大量传入和大众通俗美术的兴起改变了中国画唯我独尊的格局,以“西洋画”改良“中国画”成为时髦的选择;美术新学的兴起,改变了中国画师徒传授的教育方式,形成了学校教育与画家授徒并进的状况;沿海口岸的开放和现代城市的兴起,形成了新的画家聚集中心和地域流派;自由结社的风气和现代美术出版的兴起,促动了艺术信息的传播和交流;绘画的艺术对象和服务对象出现了向大众转移的趋势。变革中的一些影响重大的美术思潮、美术现象也与粤东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

1921年,青年画家陈幼南、李道生、杜汉章已在汕头发起成立岭东美术会,事务所设于汕头石天道学堂,刊行《美术杂志》,积极推介现代美术思潮和现代美术教育思想,规定每年开展览会一次,会员则每年至少作画2件寄会以备择优陈列。杜汉章,毕业上海美术专科学校西洋画正科,时为石学校教师;李道生,1918年肄业于石学校;陈幼南兼擅中西画法,任美术会会长,杜汉章任副会长,李道生任杂志总编辑。那时的岭东美术会和春阳画社以水彩画为其创作方向,在传播西画技法中起了先锋作用。曾幻一与陈文希、林受益、陈宗瑞、郑碧君等在汕头市组织春阳绘画研究所。曾幻一任所长,陈文希为副所长。春阳绘画研究社的地址在新兴街。他们自愿凑钱,购置石膏像、画架,编印小册子(内容有画社章程,介绍成员情况,还有招生简章),课程设素描、水彩等,很受青年美术爱好者的欢迎。在培养青年西洋画爱好者,为使西洋画在潮汕一带得到进一步传播和普及方面起到一定作用(吴芳谷就曾在这里受到较好的基础训练)。

了解潮汕当时绘画的状况,可从陈幼南的《潮汕近来美术况》读到:“我初到潮州的时候,看见西洋画的作品是寥若晨星,要寻几个研究西洋画的人实在是同海底摸针一样……后来李道生君、方思藻君、温维伦君、方思连君,及同人等渐次毕业了,竭力提倡独创写生。本来拟在汕头组织一个美术学校的;但是恐怕人才不足,所以有的到法国的美术大学留学去,有的预科到东京帝国美术大学去,有的往上海创办美术事业,有的在潮州当教员,积极筹备,希望不多时,潮州未来完满的美术学校可以出世。”由此可见,上世纪20年代初期,粤东地区传统的画学观念和传授模式,已受西学强有力的挑战;采用现代美术教育方法和面向自然写生的方式,已被当时的年轻人认为希望所在。随着岭东美术会、春阳绘画研究所等美术群体的兴起,潮汕的美术教育日趋繁荣。

而潮商的活动,促进了潮汕与外界密切的联系,在知识的深造方面,本地学子可以通过商行亲戚朋友的关系,有机会到外地求学甚至到国外留学。因此,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后,潮汕青年纷纷到沪、杭、穗等地寻求深造,他们中有不少人后来成为知名书画家。依据现有资料统计,仅在上海美专就读的潮汕学子就多达百余人,当然也有赴日本、法国留学的。这些人学成以后,分赴全国各地或东南亚一带。因此,潮籍名画家遍布美国、法国、加拿大、东南亚各国,以及港、澳、台,如孙星阁、陈文希、刘先德、张伯河等。而其中多数人则返回潮汕执教。如曾幻一、林受益、王显诏、刘昌潮、黄家泽、郑茂熙、洪风、庄华岳、许良琨、郑奕辉等都是昔年赴上海、杭州美专深造的学子。这些返乡的画家不仅传播“海派”艺术,而且在推动粤东现代美术教育事业和美术创作的发展上发挥了巨大作用,为潮汕画坛增添了无限生机,使潮汕美术从单一的传统国画,向多样化画种发展。在这一时期里,各种的画派、各样的画家们像雨后春笋似的纷纷地挺秀竞芳。我们知道,王显诏是潮汕现代画坛一位学养深厚的艺术家,在上海美专接受西洋画教育,后学习石涛,专攻山水画,直承中国绘画之正统精神,画面富有书卷气,作品入选第一、二届全国美展,在《题王显诏先生法绘诗词集钞》中,收入海内名流柳亚子、林风眠等78家题词,可谓“名满天下”,其高度艺术修养,既直接陶治其学生,对潮汕绘画艺术气质,无疑也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王显诏有关绘画理念著述《美的人生》、《国画创新应取的途径》都刊载于《中国美术会季刊》,又分别编入《中国现代美术丛编》和《美术论集》。曾在上海美专担任校长的王远勃可以说是中国现代美术的开拓者。王显诏不愧是一位有见地、有自信的潮汕画家。据《中国现代绘画史》所载,王远勃是我国20年代出现在中国画坛的“一个重要画家群中的一员”,也是“一位致力我国早期艺术教育的西画家”,为我国现代西洋画的开拓发展播下种子。像王远勃这样为开拓中国现代美术进程中产生一定影响的潮籍艺术家还有曾幻一、李澄之、张汝器、郑慕康、谢海燕、邱及、陈大羽、罗铭、黄独峰、赖少其、苏石风等,他们在现代绘画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一页和令人难忘的业绩。在开展现代美术教育、传播西画技法的潮人画家中,还有王流秋、吴芳谷、李伟卿、洪风、庄华岳、赵茂熙、罗善政、柳青等。

艺术创作人才虽然不尽出于艺术专业教育,但不能否认,近现代正规的美术教育确实是培植创作人才的主要途径,因而“学历”被认为是构成艺术家个人知识背景的要素。由于潮汕学子那时到沪、杭、穗等地求学较多,故下面分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学生,沪、杭求学的其他学生和广州求学学生等几个方面的成就进行介绍。

上海美术专家群上海美术专科学校系1912年由刘海粟等创办的私立美术学校,初名上海美术院,后改名上海图画美术院,1920年更名上海美术学校,1930年定名为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学校初设绘画科,再改为西洋画科。1919年增办为六科:中国画科、西洋画科、工艺图案科、雕塑科、高等师范科和初等师范科。上海美术专科学校的创立,为潮籍学子创造了求学深造的机会。依据目前资料来看,在沪、杭的媚俗美术学校中,潮籍学子喜欢就读上海美术专科学校,《上海美术专科学校———25周年纪念一览》记载,当时在册的粤东籍毕业生达66人,在校生有29人,总共95人,他们的联系地址多为商行铺号。在《1936年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暑期艺术师范讲习会同学录》中,在该期79名学员中,来自潮汕地区的就有10人。由此可证上海美专的生源多数来自潮汕。由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与潮汕绘画渊源很深,学生中有不少成为知名书画家。如郑慕康为民国时期潮汕名震上海的人物画家;王远勃曾是上海美专代任校长,也是“一位致力我国早期艺术教育的西画家”;陈大羽早年受海派影响,后得益于齐白石,以书入画,气势雄阔,富金石味,大写意花鸟名扬天下;王显诏、刘昌潮等则都是潮汕画坛的风云人物。

郑慕康(1901—1982年),名师元、师玄,号慕康,室名柽华馆主,潮阳人。1918年进入上海美专,以素描中的肖像画为主攻方向,师从冯超然,得明代曾鲸晕染法神髓,将西洋画的明暗法、透视法和传统工笔人物糅合为一。为民国时期潮汕名震上海的画家。1959年被聘为上海美术学校国画系教师。1960年上海中国画院成立,郑是首批入聘的画师之一。郑曾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上海文史馆馆员。其《黄山翡翠池图》,人物用笔精细,如春蚕吐丝,服饰略施晕染,体貌、神态、服装色彩各异,气质也十分鲜明,融仕女画、肖像画为一体。其《采莲女》,画境醇美,婉约清丽,气脉连贯,生动传神地表现少女钟情大自然美景和陶醉于清香莲花那种怡然自乐的神态。王显诏(1902—1973年),原名观宝,字严,又字克,初号棹父,后改为闲棹,自称居易居主。潮州城人,出生于世代书香之家。王显诏幼年时深受其祖父王洪(清末广东省知名书画鉴赏家)影响,1923年在上海大学美术专科毕业后,任教于广东省省立第二师范学校,兼金山中学教员。王对美术、诗词、篆刻、书法、音乐、文物均有所研究,国画成就尤为突出。曾参加由蔡元培组织的中国画学研究会。解放后,先后当选为中国美术家协会广东省分会理事,广东省人民代表大会代表,潮州市、潮安县人民代表大会代表,潮州市、潮安县政协常务委员,潮安县文联副主席,广东省文联委员。出版有《王显诏山水画册》,蒋梦麟在卷首题词称赞其艺术:“众美集中外,寸毫含古今。”

王远勃(1905—1957年),澄海澄城人。1921年考入上海美专西画系,三年后留学法国,毕业于法国国立巴黎高等美术专科学校,曾获巴黎学生油画展第一名,系法国马赛南方美术协会会员;作品三次参加巴黎秋季沙龙画展。在巴黎、马赛期间,王曾与周恩来、邵力子结识交往。1926年回国后,王历任上海美专西画系主任、教授。1933年刘海粟赴欧美考察,由王代任校长。此后,他因生活所迫,弃艺从商。1949年,由周总理向教育部提名,任王远勃为天津师范学院美术系主任、教授。出版有《王远勃画集》。王尤长油画人物,继承西洋画的古典主义的优秀传统和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以造型的坚实和手法的朴素而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如他仅存的油画《打铁工人》(编于《中国现代绘画史》),表现了工人在打铁的艰辛劳动中,精疲力竭,歇息未能的瞬间状态,在这个表现不朽的人类劳动而又极贫困的形象中,渗透了他所认为的“艺术本身带着革命性”的观点,蕴含着画家强烈的爱憎,以及对劳动者的深沉的感情,讴歌劳工神圣的主题。

刘昌潮(1907—1997年),揭阳人。早年师从岭东名画家孙裴谷,1927年秋考入上海美专后,更显示了绘画的天赋与才能。刘擅长山水、花鸟,晚年又以墨竹名世,深得吴昌硕画派一脉神髓,并吸取沈石田、石涛、李鳝、郑板桥诸家之长,以“理、气、趣”治画,以“篆、隶、草、楷”写竹,法于前人,师从造化,而有创新。六旬后,刘纵笔写竹,随心所欲而不逾矩,追本溯源,以形写神,浑融苍润,墨华焕发,新意别出,而为世人所公认。1930年毕业后,刘回汕执教,从事教育工作70年,1980年9月汕头画院成立时刘出任首任院长,曾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陈大羽(1912—2001年),潮阳人,原名汉卿,后白石老人改名为翱,字大羽,遂以字行。1936年毕业于上海美专中国画系,之后到北京师事齐白石,受其激赏,白石老人曾多次在其画上题词策励,如“赵吴之后,独具陈君。”“下笔超雅,陈生过我。”在《虬松图》题:“大羽弟画此幅,真是龙蛇飞动,年小思深,不多见也。”在《雄鸡图》题:“论艺术要有天分过人,有此画鸡天分,天下人自有眼目,况天道酬勤,大羽弟应得大名。”1947年冬,在上海出版《陈大羽画集》,并接受刘海粟校长之邀回校执教。之后担任南京艺术学院教授,美术院名誉院长,中国书法家协会常务理事,江苏美协、书协副主席。出版有《陈大羽画集》、《陈大羽画选》、《陈大羽书画篆刻作品集》、《九十春秋书画集》,2001年获中国书协艺术荣誉奖。

此外,还有林受益、李开麟、郑辅宣、黄家泽、邱及、许良琨、郑奕辉、杨思园、蔡光讱、方若琪、罗善政、郑松涛等等,因篇幅所限,未能一一介绍。

沪、杭其他艺术学校画家群。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无疑是中国美术大发展的时期,在新文化运动的感召下,大批的美术青年如过江之鲫留学法国和日本等地。由于上海能给了文化人以相对安定的生活,他们回国之后,在官方法定的范围内为美术教育争得了一席之位,纷纷建立新式的美术学校,组织各种名目的画会,举办各种形式的展览。继上海美专之后,上海先后建立上海艺术大学、国民大学、新华艺术专科学校等。与此同时,国立杭州艺专在杭州西湖之畔建校,林风眠任院长。这些学校汇集了上海西画界的重要骨干,规定中西画必须兼学,提倡新时代风格,突出素描 木炭画 ,为美术界培养了大批精英。而“上海昌明艺专”则是近代国画大师吴昌硕的弟子们遵照先师的遗嘱并用其遗产兴办的一所发展、宏扬中国传统绘画的国粹派艺术学校。这里集中了一批著名的国画家,如王一亭、黄宾虹、张善子、潘天寿、贺天健、王个簃、闻韵等人,他们是当时中国画坛的骁将和精英。下面介绍一些潮籍重要的名画家。

孙星阁(1897 1996年),学名维垣,字先坚,号十万山人,揭阳榕城人,1920年考进上海南方大学,后转入国民大学文学系。曾为国民大学艺术系主任,上海停云书画社副社长,上海心声杂志董事,前上海南社诗坛顾问,香港中国美术会顾问。孙喜欢山水画,少时喜临摹各家,深契董、巨、倪、黄,心游物外,好游名山,自乐林泉,自谓有“千山癖”。所作山水尽写平生游历异境,一木一石,自出胸臆,萧然远俗,下笔神奇,自成一家面目而不落流俗。名家评曰:“其深似黄宾虹,其放似齐白石,其点似米元章,其笔似王叔明,其幽似石溪,其远似石涛,虽然有似与不似,至于不似,则为山人所独至,非恒人所可窥模者矣。”著作有《画衡》、《先贤论纲要》、《题画诗草》、《梅花三百首》、《星阁画集》、《兰石集》、《兰蕙诗一百首》、《宋元明书画真伪考》等。

刘先德(1900 1979年)潮阳人,毕业于上海新华艺术大学艺术教育系,曾任职于广东第二师范学校、泰国中华中学。刘抵新加坡后在养正学校为教员,并任“中华美术研究会”要职。刘对中西绘画皆有造诣,与陈文希至为友好,平时又爱好音乐及工艺,见识甚广。

张伯河(1900 ?年)普宁人,上海艺术大学毕业,曾为普宁二中教员,到新加坡后为麻坡中华学校艺术主任,曾任教于端蒙学校,《端蒙学校廿五周年纪念刊》中,收入他的一件水彩风景写生及三件人体速写。参与组织“南星美术研究会”和“中华美术研究会”。

曾幻一(1900 1988年),汕头人,上海新华艺术大学的首届毕业生。1928年,他与陈文希、林受益、陈宗瑞、郑碧君等在汕头市组织春阳绘画研究所。他任所长,陈文希为副所长。曾当过《岭东日报》、《大光画报》编辑,聿怀中学和汕头一中教师。专擅油画,兼长水彩,人物画、静物画、风景画构图新颖,寓意深远,如《人力车夫》、《伙夫》、《灶下婢》等均刻划了底层劳苦群众的艰辛勤劳的生活,富有时代气息,画风简洁明快,质朴浑厚。写于1959年的水彩画《倒影》,布局平稳、用笔简练,赋色明丽,特别在用笔用线方面别具中国传统画善于用线的内涵,是西洋水彩画民族化的可喜尝试。

李澄之(1901 1959年),汕头鸥汀人。1928年考入国立杭州艺专,与王朝闻、胡一川等是同学;1931年考入法国马赛美术学院,受法国野兽派泰斗———马蒂斯的指导;之后还游学大半个欧洲,到过比利时、阿根廷、智利、意大利等国;接着到广州创建东南油画专科学校;抗战后返回家乡,在澄海中学任教,期间他为许伟余作写真肖像,笔法酣畅自如,色调庄重优雅,把西方人的绘画务实与东方人注重写意相结合,掺以西方印象派的色彩效果。

谢海燕(1910 2001年),揭阳榕城人,原名谢益先,又名谢海砚。1929年毕业于上海中华艺术大学,之后留学于日本东京帝国美术学校。回国后,历任上海美专教授、教务长、副校长、代校长,竭诚辅助刘海粟校长办学。抗战期间,在极为困难的条件下,时任副校长的谢海燕分工带领大部分学生安全转移到重庆大后方继续办学,使上海美专得以薪火相传。抗战内迁时,担任国立东南联大、暨南大学、英士大学教授。解放后,谢历任华东艺专、南京艺术学院教授、创作室主任、美术系主任、副院长等职。曾兼任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美术史学会理事,江苏省美协副主席、顾问。著作有《西洋美术史》、《名画家评传》、《西洋古典名雕评说》等。

罗铭 1912 1998年 ,字西甫、西父,广东普宁人。1930年,中学毕业后于广州烈风艺专学西画。1931年,于上海美专学西画。1932年,于上海昌明艺专艺术教育系学国画,师承王一亭、黄宾虹、贺天健、潘天寿、王个簃、诸闻韵等名师。毕业后,在潮汕地区教美术并举办画展,名震岭东。1947年起,游东南亚各国及港台地区,侨居马来西亚,写生作画,举办画展,影响甚大。其画被誉为中国创新派,享誉东南亚。1952年载誉归国,应徐悲鸿院长之聘,任教于中央美术学院。1954年,在北京和李可染、张仃举办三人山水写生画展,开中国山水画一代新风。1959年,应刘蒙天院长之聘,任教于西安美术学院,为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等。后兼任陕西省国画院副院长、名誉院长等。1988年,被国务院聘为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罗铭绘画中西兼融,写生著名,尤擅长中国山水和花鸟画,素有“罗华山”、“罗雀”之美称。

蔡光远(1916 2003年),汕头市人,早年师从高振之、黄史庭。毕业于上海国画院函授班,后长期在汕头工艺美术部门从事国画创作。曾为广东省美术家协会会员、汕头画院画师。画作颇具恽代南、华岩遗风,以工带写,形成清秀妍丽、刻画入微的画风。笔下花卉翎毛,形神兼备,自然清新。其芍药、菊花、鹌鹑各擅胜场,尤以牡丹为人称道,有“蔡牡丹”之雅称。

广州艺术学校画家群从日本回国的“二高一陈”(高剑父、高奇峰、陈树人)等提出革新中国画的主张,推行以“折衷中外,融合古今”为宗旨,吸收西洋画 东洋画 之长,弥补中国画之不足,并且在广州市立美术学校成立后,以培养西洋画人才为主要阵地的同时,民国十二年(1923年 高剑父创立春睡画院,广收门徒,培养出一批著名的中国画家,对广东新美术的发展起了重大的带动作用。依据现有材料来看,潮汕学子只有黄独峰就读于广州春睡画院,得岭南派大师高剑父亲授,其画既有岭南画派的风格,又融合了海派特点。广州市市立美术学校是胡根天、冯钢百协助许崇清在1922年创建的广东第一所公立美术学校,开始在该校西画系执教的大多是由胡氏领衔组织的广东第一个以留学归国的艺术家为骨干的西画研究团体“赤社”的成员。赖少其、郑茂熙、王奔腾等就读广州美术专科学校,赖少其青年时期是“最有战斗力的青年木刻家”,后创立“黄山画派”,晚年山水画在求变的过程中,力图折衷东西画法以表现源自大自然的感受,有明显块面的构成成分,与传统山水画不同,与岭南画派也有所区别,颇具时代气息。

黄独峰(1913~1998年),原名黄山,号榕园,揭阳榕城人。1931年就读于广州春睡画院,得岭南派大师高剑父亲授,后留学日本东京美术学校。1938年在香港创办《现代艺术月刊》,1943年在韶关创办颂风画院。抗日战争胜利后,在广州与高剑父创办南中美专,任国画系主任、教授,不久入张大千门。1959年在印度尼西亚棉兰创办中国画院。1960年夏回国后,任教于广西艺术学院,历任副教授、教授、美术系主任、副院长。曾任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广西美协主席,在香港、曼谷、上海、雅加达等地举办个人画展。主要著作有《明清写梅人传略》、《中国之花鸟画》、《岭南画派艺术之研究》、《山水花鸟画法》及《独峰画集》8辑和《丹荔书画集》。其画风综合南北二宗及古代诸流派,自成一格。所作山水画,朴厚凝重、元气淋漓,表现了大自然的力与美。既得传统技法之真谛,又能脱略形似,随类赋彩,妙造自然。

赖少其(1915~2000年),或作少麒,普宁人。1930年在广州美术专科学校学习西洋画时,曾与著名版画家李桦等发起和组织广东第一个新兴木刻社团———现代版画研究会。同年底,与鲁迅先生建立通讯联系,被鲁迅先生誉为“最有战斗力的青年木刻家”,并希望他成为“巨大的建筑”中的“一木一石”,去表现伟大的时代变革,其引此自勉,定斋号为“木石斋”。1939年参加新四军,转战大江南北,以木刻画为工具创办刊物宣传革命思想;建国后,历任南京、华东、上海等省市宣传部门领导,主持筹建了上海中国画院。在担任中共安徽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安徽文联、美协、书协主席期间,通过实践创立“黄山画派”。赖又长期兼任中国美协常务理事书协名誉理事和中国版画家协会副主席,及安徽大学、汕头大学名誉教授。1991年,荣获中国美协、版协授予“中国新兴版画杰出贡献奖。”自50年代后,赖少其专攻国画,广采博取;晚年定居广州后,仍孜孜以求,尝试在传统技法上,融汇中西,作品每有新意。所作山水、花鸟画,擅用焦笔、渴墨,有如干裂秋风,而又春含润泽,章法奇特、运思隽永,所作黄山、九华山,巨构盈帙,神韵毕现,形成“笔墨顽如铁,金石掷有声”的艺术风格。出版有《赖少其画集》、《赖少其山水画集》、《花鸟画集》、《创作版画雕刻法》、《赖少其自书诗》等多部著作。

郑茂熙(1918至1990年),潮州人。1934至1937年就读于广州美术专科学校西画系,师从关良、冯钢百等著名画家;并聆听徐悲鸿南下演讲和参观其展览。1945年,返回潮州,应聘为潮安艺术学校,潮安一中等美术教师,林墉、罗宗海等受过其启蒙。郑擅长水彩画、油画,功底扎实,画风严谨。所作水彩画《湘子桥开始修建》,描绘了湘子桥重新修建,造福于民的情境,表达画家热爱乡土的激情。他的静物写生也别具特色,多以潮汕风物、特产、瓜果美食为题材,他笔下的“潮汕朥饼”写得十分细腻逼真,是老少共赏的精心之作。

王奔腾(1919~1994年),外号休翁,澄海人。1936年在广州美术专科学校学习西画,后自习国画,尤其是山水,对于四王山水的艺术语言进行具有个性化的整理和发挥,向民间化,地方化、民俗化的语言靠拢,在手法、意趣和境界的把握上也颇有功力。曾在韶关、香港、汕头等地举办个人展览,1986年赴美国讲学,进行艺术交流。曾为汕头市政协委员,汕头市文联常委,广东美术家协会会员,汕头美术研究会主席,汕头画院画师。

显然,潮汕学子到外地求学主要地点是沪、杭、穗三地,其中以上海美专为众,多数主要接受海派的影响,这些画家在外居多成为名家,回到本地便成为画坛的中坚力量。而到海外法国、日本留学有李澄之、张汝器、黄独峰、谢海燕等。当然,他们对西方美术观念的引进和外来艺术品种的本土化起过重要的作用。就读于广州春睡画院、真正进入岭南画派圈子的吾潮画家,只有黄独峰一人,但他的作品仍然有海派深深的印记。另外,潮汕画家学习京派的为数不多,除了陈大羽师事齐白石外,还有潮汕本地的梁留生师事北京胡佩衡。梁留生山水画上追元明诸家,墨笔、青绿古雅沉静,虽默默无闻,但作品一直为识者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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